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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017*《木兰辞》·木兰城·木兰碑 ·“现代花木兰”——郭俊卿〔文/董文海〕

董文海(文海航舟) 发布于2023-11-19 21:16   点击:198   评论:0  
诗论/总第拾柒辑
*017*《木兰辞》·木兰城·木兰碑 ·“现代花木兰”——郭俊卿
◎董 文 海

提起中华民族的诗教传统,人们自然会想起一部弘扬爱国主义 和英雄主义的 “ 诗 质” 教科书 ,即 矗立在千古诗坛上 “金字塔”般的 宏章伟构一一《木兰辞》。这首雄浑苍劲的北朝乐府民歌 ,曾使多少中华有志儿女折服惊叹,从中吸收了营养 ,汲取了力量。她塑造的那位代父从征 、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花木兰的形 象,象一颗璀璨的明星 ,永远升腾在中华民族英雄的天幕上。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历史上地处北燕的塞外小城赤峰 ,又是辽 、金故地 ,“儿童能 走马,妇女亦腰弓〔北宋欧阳修使辽诗句〕” ,已成为这里自古至今沿习的尚武英风。这种地缘和人文的 基因 ,使赤峰儿女对花木兰自然怀着更沉厚的情 愫积淀。不知自何年何月起 ,故里赤峰似乎与这 位诗塑的女英雄结下了不解之缘。弹丸之大的城里,处处留有巾帼英雄的遗迹 。在城东的乌兰哈达山上 ,树立着一幢“木兰碑” ,碑上记载着这里古称“鸿雁关” ,曾为花木兰屯军驻扎之所。在城西的英金河畔 ,人们又长期把一座辽代古驿城遗址说成 “木兰城” ,并明确地指明这里是 “点将 台”,那里是“烽火垛口”。尽管有不少饱学之士明知道这是附会之说,但谁也不肯考证其伪 。人们 知道 :这些说法凝聚着赤峰人民爱国尚武的情操 ,饱含着对这位女英雄的倾慕热爱。与其说是 事实 ,不如说是美好的希冀盼望。人们希望这位女英雄与自己的家乡结下历史的因缘 ,风范在这里长存 ,精神在这里永驻 。崇高而瑰丽的梦境 ,是没人忍心去击碎的 ,谁肯道破其伪而令人失望呢?所以这些遗址 、这些传说 ,也与那首《木兰辞》一样 ,在赤峰地区世代流传了不知多少年。
山川厚爱人钟情 ,呼唤得现代花木兰应运而 生。历史似乎有意报答赤峰人民对英雄精诚的仰 慕吧 ,在伟大的解放战争中 ,真的奇迹般地挺立 起一位令赤峰人民更引为骄傲的土生土长的“现代花木兰”一一 郭俊卿。
郭俊卿 1930 年出生于赤峰毗邻地区 、当时
同属热河省的凌源县北店村的一户贫苦农民的家庭 。三 岁时随父母逃荒讨饭到赤峰地区 ,先后辗转于巴 林左旗 、巴林右旗和林西县 ,在这里落户艰难谋 生。父母带着她和一个幼弟 ,长期在死亡线上挣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长到十几岁的漂亮女孩子 ,并没有缘份去享受“当窗理云鬓 ,对镜帖花黄”的闺阁童趣 ,却过早地挑起了帮父母养家糊口的家计重担。她穿着单薄的衣服 ,腰间系一条麻绳 ,长年给地主放羊。响遏行云的喊羊声,浑同霹雳的鞭技 ,无论冬夏的风餐露宿,都使她自小磨炼出一副“假小子”的性格 。郭家虽家境清贫 ,父母却是两位深明大义 、具有强烈爱国意识的老人。二老特别钟爱这个出落得浓眉秀目 ,全身透着男子汉英武阳刚之气的长女。每逢劳作之余的
傍晚 ,坐在灶火炉前,父母就常常给她讲起穆桂英等杨门女将具有高尚民族气节的古代女英雄的爱国故事。在赤峰地区家喻户晓 、妇孺皆知的关于女英雄花木兰的传说,更是长期滋哺这个女孩子幼小心灵的童话 。特别是当联系到日寇 、汉 奸、地主在巴林草原上狼狈为奸 、鱼肉百姓的罪行时,性情刚烈、具有强烈民族意识的郭老汉更是难以抑制心头的愤怒 。他满怀深情地嘱咐女儿:“中国的国土 ,凭什么让东洋鬼子在这里横行霸道?丫头啊,什么时候真有了杀富济贫的穷人自己的军队 ,爹盼望你也能象花木兰那样 ,参军收拾这些害人虫 ,替爹和天下穷人出这口冤气!”为了寄托对女儿的厚望,郭老汉还专门请来村里一 位通古博今的教私塾的王先生,给女儿起一个不落俗套的男子汉的名字。王先生沉思良久说:“古代女子成大器者 ,文有蔡文姬 、李清照 ,武有花木兰、梁红玉、穆桂英,我看这孩子长得既俊俏,又带着几分官相 ,从小志超男儿,就叫俊卿吧。古往今来有志者亊竟成 ,或许这丫头能成为俊女子群中压倒须眉的国家栋梁之材呢 !”郭俊这个名字 ,从此就在村中叫开了。父母的殷切期望 ,赐名先生的谆谆教诲 ,在郭俊卿的心灵中深深扎下了根子 。“花木兰”这个光辉形象 ,也成为她崇高的理想追求。
1944 年严冬腊月 ,郭俊卿的父亲上山给地主孟德臣刨树疙瘩 ,老人由于衣不蔽体 、食不果腹,在山上冻馁致病,奄奄一息 。郭俊卿好不容易把父亲背回家中将息养病 ,谁知孟德臣又逼债上门 , 硬要郭老汉上工 ,否则就要郭家退回所谓“工钱” 。随即,孟德臣又勾结了县城的日伪**所 ,硬以“诈骗钱财 、图谋不轨”的罪名 ,将生命垂危的郭老汉抓进了监狱。经过几天的折磨,郭老汉蒙冤含恨而死。临终时,他抓着 14 岁女儿的手 ,老泪纵横地嘱咐 :“别忘了 ……和日本 、老财算账……替你爹报仇……”这微弱的声音 ,对郭俊卿来讲,却具有雷鸣电啸的力 量 ,终于激发她走上了报民族仇、雪阶级恨 、谋求穷苦人翻身解放的道路 !她风闻周边有专门进行抗日斗争的共产党领导的穷人武装队伍 ,从此就树立起一种坚定的信 念,开始四处打听寻找共产党领导下的穷人自己的队伍,横下了一条从戎沙场的铁心 ,决心以男子汉般的铮铮铁拳 ,亲手去砸碎日伪横行 、暗无天日的旧社会。
1945 年 8 月 ,抗日战争刚刚胜利 ,才满 15岁的郭俊卿终于找到了刚刚开进林西镇的解放军〔当时称“东北人民自治军”〕 。为了不使部队拒绝她参军 ,她化名“郭富” ,虚报了两岁年龄,并像花木兰那样 ,隐瞒了性别 ,剪掉女儿发,换成男儿装,辞别了寡母幼弟 ,毅然投身到伟大的解放战争的洪流。开始 ,郭俊卿被编到县支队当通讯 员。她灵活机智 ,多次出色地完成首长交赋的任务 。1946年冬的一个寒风凛冽 、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奉命在 4 小时内把一项紧急战斗命令送到白音木图,行程 120 里。接到命令后 ,她在风雪中快马加鞭,星夜兼程 。在离部队六、七里的地方 ,战马累死了,她仍不舍部队装备,背起马鞍子 ,徒步跋涉 ,依靠坚韧的毅力 ,抓分夺秒地按时将命令传达到部队 ,保证了战机。在战火的考验中 ,她在政治上更加成熟 ,思想觉悟迅速提高 ,于 1947 年 6 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
1948年 4 月 ,我“四野”所属部队向平泉地区守 敌发动了夏季攻势。郭俊卿任三连四班班长,率领全班
担负夺取并固守城左第三道山梁的艰巨任务 。组织战士们顽强地发动一次次冲锋 ,终于将敌人打退,占领并坚守了三道梁高地。战斗结束后 ,郭俊卿荣立两个小功 ,四班也荣获团颁发的“战斗模范班”锦旗。在攻打承德下板城的战役中 ,她担任营机炮连党支*部书*记 ,带领二排战士一夜急行军
150 里 ,先机占领了大砬子山高地 ,负责压制对 山守敌的火力 ,连续坚守了 3 昼夜 ,掩护大部队迅速前进 。当时有 20 几名敌人想渡过山下那条浅河 ,郭俊卿组织战士及时架起重机枪 ,实施“半渡而击” ,猛烈扫向敌阵 ,把渡河之敌打掉一半 , 其余的也慌忙逃窜了 ,保证了大部队的顺利开进。5 年的戎马生涯 ,郭俊卿战斗功勋显著,上级给她记特等功 1次 ,大功 3 次,小功 4 次。在“四野”的战斗简报和军 、师 、团的授奖会上 ,不断出现“郭富”的名字和英雄事迹 。随后,她又随着南下 的解放大军“万里赴戎机 ,关山度若飞” ,过江继续参加解放江南国土的战斗 。
1950 年 5 月 ,在湖北浠水进军途中 ,担负连副政*治指导员的郭俊卿负责带领伤病员行军。她帮助同志们扛枪 、背行李、抬担架 ,挑油桶和行军锅。在趟过一条没腰深的河时,她往返几十次把伤病员一个个地背过河去,最后自己却因长时间浸水,受凉病倒了。由于在长期艰苦转战环境中积累的**病日益严重 ,她被迫住院治疗,暴露了女儿相 ,并做了子宫切除的大手术。病愈出院时 ,恢复了女性身份和真名的郭俊卿 ,仍 然不以“脱我战时袍 ,著我旧时裳”为意,而是穿上了女军装 ,英姿飒爽地出现在并肩战斗了5 年之久的男战友们的面前 。
1950 年 9 月 ,首都北京城举臂拥抱为祖国解放新生,而浴血奋战的英雄儿女们 ,全国战斗英雄代表 大会在这里隆重召开。胸前缀满功勋奖章的郭俊卿作为第四野战军的战斗英雄代表 ,光荣出席了 会议。在这次大会上发言 的有 11 位军功赫赫的战斗英雄 ,她就是其中的一位 ,受到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等**领导同志的亲切接见 。中*央军*委授予她 “全国特等女战斗英雄” 、“现代花木兰”的光荣称号。从此 ,她的名字载入军史 ,也传遍了全军 、全 国。著名的女作家丁玲慕名专门采访了她。作为 全国、全军优秀青年英模 ,当选为中国访苏青年代表团的成员,出访了苏联。她的事迹被编写在建国初期的中、小学课本里 ;长春电影制片厂还以她的事迹为原型 ,拍摄了一部故事影片 《战火中的青春》。
1956 年 ,郭俊卿转业到山东省 ,历任历城县 、曹县的工业局和民政局副局长 ,青岛市第一 服装厂副厂长等职 。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 她在长期转战的艰苦环境中 ,严重地损害了个人 健康 ,刚过五十岁 ,就不能再为党继续工作了 , 1981 年 4 月 ,组织安排她定居常州市离职休养 。 女英雄也因长期出生入死地征战所造成的身体损害 ,在个人情感生活方面付出了 巨大牺牲,一 生斩断情缘 ,选择了独身生活 ,把个人的青春和情恋,完全贡献给了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事业 。1983年 9 月 23 日,一代女英雄因患脑溢血在常州病逝 ,年仅 53 岁。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的郝建秀同出席了她的追悼大会。29 日,新华社通发了全国特等女战斗英雄 、“现代花木兰”郭俊卿逝世的消息。
培育英雄的家乡,终于绽放了英雄的花朵 ; 向往英雄的赤峰城 ,毕竟获得了丰厚的历史馈赠。从此 ,赤峰以至全国人民一提到艺术版的“花木兰” ,总要联想到现实版的“郭俊 卿” ,人和诗交相辉映 ,互为印证 ,双向诠释 ,圆满融合。《木兰辞》的人文艺术理想 ,终于赢得了一个最具典型性和标本意义的社会实践原型。历史的真实尽管姗姗迟到了两千余年 ,但终于超时空地与艺术的真实邂逅相拥 ,创造了佳话。满怀英雄情结的赤峰人,再也不用对着“木兰城” 、“木兰碑”这样虚构的遗迹梦幻憧憬了 ,因为这里诞生过令花木兰也望尘莫及的一代巾帼英雄一一郭俊卿 !
当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 ,讲完郭俊卿这位祖国诗歌沃土与赤峰人文郡望共同培育出来的女英雄传奇故事时,笔者也想把一首词 ,献给当年曾震撼全中国的巾帼名星,咏赞一下这段历史的奇缘:

水调歌头 ·咏“现代花木兰”郭俊卿
吾地崇 英烈 ,尤结木兰缘。苦心附会遗迹 ,景仰唤前贤 。峰顶碑文铭记 ,河畔城垣诉说:花帅守
鸿关。一阙传奇壮,千古梦求圆。
山之盼,城之恋,水之牵。苍穹不负憧憬,郭女降辽原。巧扮男装五载 ,疆场驰骋百战 ,载誉凯歌还。现代巾帼将 ,军史万年传 !

(本文曾以《战火中献青春的新女性》为标题,刊发于 1992 年第三期《中国民兵·〔爱国之家出忠良专栏〕》。略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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