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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绪 男  7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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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读金圣叹

欧德绪 发布于2022-10-27 16:30   点击:898   评论:3  

    1. 金圣叹自比解诗同于庖丁解牛,能以己之无厚,入唐律诗之有间,犹牛之謋然其已解也。自负神技如此,旷古未见第二人。

    2. 金圣叹评点《西厢记》云:“圣叹批《西厢记》是圣叹文字,不是《西厢记》文字。天下万世锦绣才子读圣叹所批《西厢记》,是天下万世才子文字,不是圣叹文字。”德绪曰:“金圣叹评点唐才子诗六百首,可作金圣叹诗读;金圣叹评点杜甫诗两百首,亦可作金圣叹诗读。此金圣叹评点唐诗之读法也。”

    3.杜工部有诗《南邻》:“锦里先生乌角巾,园收芋栗未全贫。惯看宾客儿童喜,得食阶除鸟雀驯。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两三人。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门月色新。”金圣叹先生解曰:“一句写出其人,二句写其澹泊明志,三句写其吐握殷勤,四句写其恩泽下被。五句写其胸无尘滓,六句写大度量宽容,七八句写其功成名遂。进以礼,退以义,绰绰有余也。‘白沙’,表其洁;‘翠竹’,表其节。”先生解诗多从人不经意处解出托喻之意,故读之常有意外之感。王大错先生评《杜诗解》曰:“生面别开,而令余有得读未见书之快焉。”一经分解,读来如读未见之书,此即“圣叹批《西厢记》是圣叹文字,不是《西厢记》文字”也。换言之,金圣叹已“窃”此《南邻》为己诗。

    4.金圣叹解诗独具只眼,见人之所未见,道人之所未道,常有别样意味醒人耳目。其所撰《唐才子诗》与《杜诗解》新意迭出,例不胜举。
    悲语读作快语。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云:“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先生解曰:“盖君子诚幸而死得其所,即刻刻是死所。‘收骨江边’正复快语,安有谏迎佛骨,韩文公肯作‘家何在’妇人之声哉。”常人眼里悲情难抑,先生偏作快语读,读出韩文公“欲为圣朝除弊事”,虽朝奏夕贬,并无悔恨,亦不惧死之胸襟气概。此可谓常人未道得处也。
    实事读作想象。老杜诗有觅桃、觅桤木、觅松树子、觅大邑瓷碗及早起等题咏,金圣叹皆解作想象:“譬如此五首诗,亦是少陵无边妄想,于虚空世界劈空捏一园林,东家讨树,西家讨碗,事成早起经营,皆一时一刻造就,真非东用寸楮,西施尺幅,往来乞觅也。”
    “食罢”解作“未食”。韩愈《和水部张员外宣政衙赐百官司樱桃诗》后解云:“香随翠笼擎初到,色映银盘泻未停。食罢自知无所报,空然惭汗仰皇扃。”常人读诗中“食罢”,自是作已食解,惟金圣叹却解作“未食”:“五六‘擎初到’‘泻未停’则正未食也。七八早愁‘食罢无报’。……若真至食罢而后惭汗,即意言俱竭矣,且五六成何句法耶?”
    五更解作一夜。老杜《阁夜》“五更鼓角声悲壮”,《唐诗鉴赏辞典》解“五更”为“五更欲曙之时”,先生解曰:“自一更至五更,更更鼓角之声刺耳锥心,如何可睡?”
    无人解作有人。温庭筠《题崔公池亭旧游》:“檐前依旧青山色,尽日无人独倚楼。”先生解曰:“‘无人独倚楼’妙,犹言虽复喧喧若干游人,岂有一人是昔人哉。”按字面解作楼中空无一人,只诗人独自倚楼,自也不错,但未若先生之解,更能表现怀旧情绪。
    读出诗人未必之意。老杜《瀼西寒望》:“水色含群动,朝光切太虚。”金圣叹先生解曰:“‘含’者谓仁,‘切’者谓智。先生未必如此作,吾不可不如此读。”又老杜《水槛遣心》:“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先生解曰:“城中十万户,不知此地两三家,两三家不知鱼儿、燕子,鱼儿、燕子不知先生同处微风细雨之中。而各著其所著,各竞其所竞,所得甚少,而所失甚大。吾多于此等事一叹。昔所本无何必有,今所适有何必无。先生生句不必如此解,然此解人胸中固不可无也。”
    读出别样停顿。于鹄《送宫人入道》:“自伤白发辞金屋,许著黄冠向雪峰。”常人理解自然是宫人因自伤年老,乞求皇上恩准,出宫入道。金圣叹先生却将“自伤”下十二字全作“伤”字宾语,宫人“自伤”,是因入宫之后,惟有告退之事,立马得了皇上恩准,可算是一生中最大荣耀,想来伤心也。先生之解,可谓揭出宫人伤心真缘由。
    处处读出托喻。杜牧《柳》云:“日落水流西复东,春光不尽柳何穷。巫娥庙里低含雨,宋玉宅前斜带风。莫将榆荚共争翠,深感杏花相映红。灞上汉南千万树,几人游宦别离中。”金圣叹解曰:“此诗乃先生以第一天眼,看尽一切众生,于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浩无底止,故借柳以发之也。”其解第一句为世界无有了期,解第二句为烦恼无有了期。解第三第四句为一切众生,牛猪狗猴,无数场戏;一切众生,恩怨哭笑,无数丑态。解第五句为争者是钱,解第六句为爱者是色。解七八句为奔走如骛者是游宦。诗人咏柳之诗,先生眼里是人生百态,可谓句句都读出托喻。此恐怕也是“先生未必如此作,吾不可不如此读”也。
    字字解出妙味。许浑《韶州楼宴罢》上解云:“檐外千帆背夕阳,归心杳杳发苍苍。岭猿群宿夜山静,沙鸟独飞秋水凉。”先生解曰:“起手七字,字字写绝。‘千帆’‘千’字妙,亦未必有千,妒之至而竟概之曰‘千’也。‘檐外’‘外’字妙,便知檐下有人,只少一帆也。‘背夕阳’‘背’字妙,尽是东归船,仲晦吴人,最为刺眼应心也。三四山静猿宿,水凉鸟飞,虽写楼头现景,然物各欲得其所。盖心之杳杳,发之苍苍,尽此十四字中矣。”常人读起手七字,恐怕多是从江流东去,岁月易逝与第二句关联读之。如先生般具眼,字字品得妙味,真可谓一代善解诗者也。

    5.金圣叹先生与友人书中云:“弟自幼最苦冬烘先生辈辈相传‘诗妙处正在可解不可解之间’之一语。弟亲见世间之英伟大人先生,皆未尝肯作此语。而彼第二第三随世碌碌无所短长之人,即又口中不免往往道之,无他,彼固有所甚便于此一语。盖其所自操者至约,而其规避于他人者乃至无穷也。”按先生所言,“妙在可解不可解之间”是解诗者不得要领而故弄玄虚之辞,而先生本人则“断断不愿”亦作此等语。读其《唐才子诗》与《杜诗解》,可知先生解诗,必将妙处一一解说明白,绝不糊弄于人。且附一例。老杜《咏怀古迹》:“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先生解此四句曰:“欲说荆门有明妃村,先着‘群山万壑’句,用形家寻龙问穴之法,大奇。盖耸起则为山,跌下则为壑,耸起则又为山,无量劫来,天地如此其浩浩也。于其间有楚,楚山楚水,起伏无数,遥遥直走千里万里,而后有荆门,而后荆门有村,而后村中有明妃。然则此明妃,其为天地间气特钟可知。今明妃往矣,村则尚有。‘尚有村’者,言但有村而已矣。三四承上‘村’字,言明妃当日虽生长此村,而后不复为村有者,为入汉宫也。乃至明妃既入汉宫,并不复为汉宫有者,则为去紫台也。失明妃而去紫台,明妃之踪迹尚可问也;明妃去紫台,遂连朔漠,明妃之踪迹则不可问也。呜呼!其骨既朽,其冢犹青;绝代佳人,湮没于此。视当年生长之难,辜负多少!我虽不目睹青冢,其恶能不徘徊此村而不去哉!”读此一例,即可知先生解诗之不厌其详也。

    6.金圣叹先生论解题云:“看诗气力全在看题;有气力看题人,便是有气力看诗人也。”其解诗多从解题入手,凡拟题之巧妙,诗与题之照应,无不一一批点,推敲题中字眼一如推敲诗中字眼。其解老杜《望岳》之妙,即全从诗与题之照应着眼。起首解题曰:“‘岳’字已难着语,‘望’字何处下笔?试想先生当日有题无诗时,何等惨淡经营。”解“岱宗夫如何”云:“使读者胸中眼中隐隐隆隆具有‘岳’字‘望’字。”解“齐鲁青未了”云:“五字何曾一字是‘岳’,何曾一字是‘望’,而五字天造地设,恰是‘望岳’二字。”解“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云:“十字为‘岳’遂尽。”解“荡胸后层云,决眦入归鸟”云:“十字写‘望’亦遂尽。”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则云:“翻‘望’字为‘凌’字,已奇;乃至翻‘岳’字为‘众山’字,益奇。”先生之善解题,真如庖丁解牛矣。又,其解老杜《游龙门奉先寺》题中一“游”字,细说三百余字,直似一篇短论。

    7.金圣叹归纳诗与题之关系云:“古人诗,有诗从题出者,有题从诗出者,有诗之所无题补之者,有题之所无诗补之者,有题与诗了不相关者,有诗与题融然一片分开不得者。”此归纳可读作诗题与文题之区别。刘熙载《艺概》云:“题义有而文无,是谓减题;题义无而文有,是谓添题。文贵如题,或减或添俱失之。”依金圣叹先生之说,则诗之题或减或添俱可矣。王国维先生云:“诗之三百篇,十九首,词之五代、北宋,皆无题也;非无题也,诗词中之意不能以题尽之也。”又谓:“诗有题而诗亡,词有题而词亡。”有论者曰:“盖古诗之义,兴寄无端,倘以一题一义而囿之,必失神妙。然是时诗境未辟,虽为百代之滥觞,犹未足砥柱中流也。后世不必墨守于此。”的为善论。此亦可见,诗之题不必或亦不能尽括诗之义也。

    8.金圣叹《沉吟楼借杜诗》25首,德绪最喜《今春》:“今春刻意学庞公,斋日闲居小阁中,为汲清泉淘钵器,却逢小鸟吃青虫。”起句“刻意”即寓自嘲意。至斋日则“刻意”食素,又“刻意”净钵取泉,然不意间却见小鸟“率性”开荤,的是令人忍俊不禁。而趣中自有寓意——人生在世,刻意何如率性。读此小诗即可知先生之善谑。传说先生临刑时饮酒自若,且饮且言曰,割头痛事也,饮酒快事也,割头而先饮酒,痛快痛快。临死不忘趣语,善谑者孰能过之。又弃市之日作家信托狱卒寄妻子,狱卒以信呈官,官疑其必有谤语,启缄视之,上书曰,字付大儿看,盐菜与黄豆同吃,大有胡桃滋味,此法一传,我无遗憾矣。官大笑曰,金先生死且侮人。事见柳春浦《聊斋续编》、金清美《豁意轩录闻》。

    9.“子美篇篇老,陶潜顿顿饥。”此金圣叹借古贤自嘲家贫之句。两句须作互文读,所谓篇老腹饥,腹饥篇老也。金圣叹才学超人,以读书著述为务,然难脱樽空罄尽之忧——有时竟至“妻孥相对饿”,需靠人周济度日。苍天不惜才,更降以杀头大厄。诗人无奈,惟自我解嘲,后人读之,能不痛乎!


    10.金圣叹与友人斫山同客共住,遇雨十日,对床无聊,赌说快事以破积闷。其所说,圣叹先生忆而录之,琐琐碎碎计三十有三。德绪一一读之,涉风雅者不过三五,如“子弟背诵书,烂熟如瓶中泻水,不亦快哉”“看人作擘窠大书,不亦快哉”“读《虬髯客传》,不亦快哉”,其余多为凡俗杂事而快者。余有不解,以先生大才,争无吟诗作文事引为一快?抑或唯吾辈习于老干体者,摇头晃脑,乐此不疲。其果精于此道者,苦心孤诣而得佳作,恐有快亦未及三十有三者矣。复引数条,以明先生之所快者何:“夏日于朱红盘中自拔快刀,切绿沉西瓜,不亦快哉”“存得三四癞疮于私处,时呼热汤,关门澡之,不亦快哉”“还债毕,不亦快哉”“看人风筝断,不亦快哉”。事见《第六才子书〈西厢记〉评点》。

    11.廖燕撰《金圣叹先生传》,有述先生讲学一节文字,读来如闻如见,特录之:“每升座开讲,声音宏亮,顾盼伟然。凡一切经史子集笺疏训诂,与夫释道内外诸典,以及稗官野史,九彝八蛮之所记载,无不供其齿颊,纵横颠倒,一以贯之,毫无剩义。座下缁白四众,顶礼膜拜,叹未曾有。先生则抚掌自豪,虽向时讲学者闻之攒眉浩叹,不顾也。”德绪有叹焉:若先生犹在,《百家讲坛》必设先生尊席。谈笑之间,天下倾倒,一卷刊行,洛阳纸贵,断无篇老腹饥之恨矣!生不逢时,实为先生之大憾。

    12.唐王建《题石瓮寺》云:“青崖白石夹城东,泉脉钟声内里通。地压龙蛇山色别,屋连宫殿匠名同。檐灯经夏纱笼黑,庭叶先秋腊树红。天子亲题诗总在,画扉长锁壁龛中。”金圣叹先生解题曰:“此诗虽曰寄题佛寺,实怀念先皇,所谓触事生悲,借壁弹泪也。”又评后四句曰:“一解四句诗,便是一片眼泪也。”读出一片眼泪者,必是心中先有此一片泪。先生由明入清,虽薇蕨难饱而抗节不改,惟读书著述度日,当解此念先皇之诗,一片遗民泪,如何不借弹也。先生解此诗为顺治十七年(1660年)春,至顺治十八年初,顺治崩而先生哭庙,则另是一片泪也。

    13.金圣叹先生《杜诗解》有云:“作诗最要真心实意,若果真心实意,便使他人读之,油然无不感叹,不然,即更无一人能读也。”此亦千百年来之老生常谈,惟今日尤不可缺此老生也。

    14.李渥《秋日登越王楼献于中丞》诗,金圣叹先生截其前四句“越王曾牧剑南州,因向城隅建此楼。横玉远开千峤雪,暗雷下听一江流”,评曰:“便与不曾作诗何异。”此乃比之前人题楼佳什,讽其了无新意也。依先生此说,今人题诗与不曾题无异者,当如恒河沙矣。又,先生解郑谷《鹧鸪》诗云:“诗之为言思也。其出也,必于人之思;其入也必于人之思。以其出入于人之思,夫是故谓之诗焉。若使不比不兴而徙赋一物,则是画工金碧屏幛,人其何故睹之而忽悲忽喜?夫特地作诗,而人不悲不喜,然则不如无作。”先生之说概而言之,即不动情者不是诗,诗不动情不如不作。依此说,则今人无病呻吟、不如无作者亦难以计数矣。

    15.唐戴叔伦《过故人陈羽山居》诗云:“向来携酒共追攀,此日看云独未还。不见山中人半载,依然松下屋三间。峰攒僧寺朱霞上,水绕渔矶绿玉湾。却望夏洋怀二妙,满崖霜后树班班。”此诗第七句难解。夏洋或可解作夏日之洋。回看山下之洋,犹若半载前之夏日,而眼前已是霜树班班。但“二妙”用典,应指二人,故人陈羽之外,另一人从何而来?抑或半载前相见,另有一人。诗人必有所指,惟后人无从得知矣。时过境迁,前人之诗,后人未必都能解得,此亦无可奈何之事。金圣叹先生自诩解唐诗如庖丁解牛,于此处亦曰:“‘二妙’句未解。”先生狂人,复老实如此,可谓狂而不妄也。

    16.谭用之《秋宿湘江遇雨》前解云:“江上阴云连日昏,江边深夜舞刘琨。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千家薜荔村。”金圣叹先生解曰:“前解只一句七字写遇雨,其余却是写自己胸前一段意思。言以夜犹起舞之人,而今滞于芙蓉国下,薜荔村中,敬问苍天,是何道理乎。若说只是雨景,便不是律诗。”按先生之意,三四两句只作雨景看,便是没有读懂。同理,写诗之人,若写景止于写景,并无胸前意思写入,便不是写诗。

    17.金圣叹评古诗十九首云:“此不推为韵言之宗不可也。以锦心绣手至此,犹不屑将姓名留天地间,即此一念,愧杀予属东涂西抹矣。夫此念乃古人锦绣根本也。”先生此评可做铜镜,将一众沽名钓誉、争名夺利,为名利而涂抹之所谓“诗人”嘴脸照得清清楚楚。

    18.金圣叹先生解杜甫《江村》诗,指斥常人误解凡三处。解第二句后云:“从来人不解诗耳。”解前四句后云:“从来人不解诗,因误读耳。”解全诗后云:“而从来人闷闷,全不通篇一气吟,遂误读之也。”惟瞿斋先生解此诗“声声泪,点点血”,为金圣叹所称许,乃附于金解之后。老杜诗云:“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自来自去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多病所需惟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德绪不知从《江村》能读出许多血泪者,除金圣叹、瞿斋二先生,世上复有几人?

    19.金圣叹不喜白居易诗,贬之曰:“乐天诗,都作坊厢印板贴壁语耳,胡可仰厕风雅末集。”白居易《送王十八归山寄题仙游寺》诗中两联云:“黑水澄时潭底出,白云破处洞门开。林间暖酒烧红叶,石上题诗扫绿苔。”金圣叹评曰:“前解‘黑水’‘白云’,后解‘红叶’‘绿苔’,一何丑乎!”如此贬斥白诗之俗,难免过分之嫌。

    20.老杜《奉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颈联云:“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金圣叹先生解曰:“从来朝廷之上,左史纪言,右史纪动,今则自早朝,至于朝罢,绝无足纪。君既无所咨访,臣亦无可建明,仅仅满袖香烟,挥毫唱和,则何补哉?只益之戚耳!”由朝罢诗成而推断此日早朝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个形式,君臣未议事,史官无事记,从而解出幽幽婉讽之意。先生虽善解诗,但如此推断,恐难免附会之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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