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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绝句篇法晬语

眉山小溪 发布于2017-02-28 15:32   点击:2805   评论:1  
               绝句篇法晬语
 
                    溪  翁
 
 绝句的起源历史上有不同的意见。绝句的篇法(结构层次)也有不同的见解。
元代傅若金在《诗法正论》中说:“作诗成法,有起承转合四字。以绝句言之,第一句是起,第二句是承,第三句是转,第四句是合。”他举杜甫《八月十五夜月二首》为例,这是五言律诗。举诗经《周南·关雎》为例,这是三章十句的四言古体诗。并没有举出五绝七绝的例诗。以后元、明、清代的许多诗人同意他的说法。当代辽宁诗人汤和伟在《绝句创作百法》中,把起承转合作为第一法,并没有举出前朝绝句为例,而是举出当代绝句作例证。
 
 清人冒春荣在《葚原诗说》中把七绝分为四种,或对起(前联对仗),或对收(后联对仗),或两对(两联对仗),或两不对(无对仗)。绝句的大多数为“两不对”。冒春荣把两不对也分为四类:①一句为主,其余三句尽倾此句。这一句或在第一句,或在第二句,或在第三、四句。②亦有两句为主者。③又有前后两截者。④有以倒叙为章法者,有以错叙为章法者。
 
冒春荣从修辞(对仗)角度出发,说绝句有四种情形是符合实际的。对“两不对”绝句的分类则不尽然。前两种是从绝句内容的中心(诗眼)来说的,第三种是从绝句的篇法层次来说的,第四种是按叙事顺序来说的。既然分法标准不一致,分类也无法断定,无法比较。
 
 笔者单从绝句的篇法(结构层次)出发,把绝句分为五类,试作分析,以求教各位诗友。

一、前一后三。第一句是第一层,凸现了本诗所写的内容,起到了提示和统领全诗的作用。后面三句为第二层,都围绕首联所提示的内容展开,或叙述描写,或议论说理,或感叹抒情。首句提示可以写景,可以叙事,可以议论感叹,如唐代元稹《闻乐天授江州司马》:“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首联写景,这是一个近镜头:光焰很弱的残灯摇曳不定,忽明忽暗。这样的场景是多么清苦、寒凉、悲凄啊。首句为本诗定了一个忧愁的基调,统领了全诗。后面的事情就发生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晚上病卧在床的作者忽然听到朋友白乐天贬到九江的消息、惊愕地坐了起来。这时,外面的凄风苦雨破窗而入,加重了病情,加重了心中对朋友的担忧和思念。
 
李白诗《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首句叙事为一层,统领全诗:送好朋友辞别西边的黄鹤楼向东方而去。表述了送谁、到哪里去。下面三句为第二层,写送朋友的时间烟花三月,目的地扬州,和当时的心情。用“孤”、“远”、“尽”、“惟见”一组词刻画出作者的心情:思绪凝重、难舍难分、失落孤寂和对朋友前程的忧虑。
 
 二、前三后一。有些绝句前三句为第一层,叙事写景议论不拘一格,为尾句铺垫。最后一句为第二层,擦出火花之笔、鹤立鸡群之笔、是画龙点睛之笔。或议论感叹,亮出一剑,让人震撼惊叹;或山穷水尽,晒出一景,让人遐想无穷;或水到渠成,一泻成瀑,形成哲理,让你受益颇深。请看明代于谦的《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只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前三句写烧石灰的过程,石灰石经过“千锤万凿”、“烈火焚烧”、“粉身碎骨”等多次磨难,终于烧成了石灰。“要留清白在人间”像一把通亮的火炬,照亮了读者的心,深含哲理,教我们该怎么做人。
 
唐张籍《秋思》前三句为第一层:“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告之写家书的地点、时间,当时的心绪。封好信后友人正欲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最后一句为第二层:“行人临发又开封”,为读者提供了想象的空间。就像电影里一个无声镜头、无字画面,兴犹未尽,意犹未绝,咀嚼有趣,余味无穷。
 
 三、前后各半。绝句的大多数都是前两句为第一层,后两句为第二层。第一层多半是写景叙事,第二层是抒情。请看高适的《别董大》:“千里黄云白日熏,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前两句为第一层:黄云、白日、北风、飞雁、雪纷纷,写景由静而动,由远及近,写送别朋友董大的天气。后面两句为第二层,话锋一转,莫忧虑走远了没有知己,像你这样德才兼备的君子,朋友多着呢。前一层两句写景,后一层两句抒情。丁国成老师说:“景是情的触媒与载体,情是景的升华与生命。”(《漫谈山水旅游诗》)先写景后抒情,几乎成了写绝句的定势思维。
 
 刘禹锡《秋咏》前两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为第一层,议论开头:古人都说秋天是寂寞悲伤,我说秋日比春日还美。后面两句写景:“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通过晴日飞鹤、诗情、碧霄的形象描写,证实了“秋日胜春朝”。都是前后各半分为两层。高适诗由写景到抒情;刘禹锡诗由议论到写景,方法完全不同。王之涣的《登鹳雀楼》,李白的《赠汪伦》,杜牧《清明》,苏轼的《题西林壁》,朱熹的《观书有感》等,都是前后各半两层的绝句,都是先景后情的优秀作品。流传人间,千古不绝。
 
 四、四句并列。有的绝句四句都是写景,一句一景,首句不能统领后面三句,尾句也不能总结上面三句。四句没有中心句,没有主次之别。四个层次,并列而存。四句合起来是一组完整的画面,营造了一个完整的意境。最典型的莫过于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初回草堂所写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四句是四个景色:黄鹂翠柳图、白鹭青天图、西岭雪山图、门泊吴船图,合起来是草堂门前美景图。有声有色,有静有动,由近及远,由物及人,宁静而致远,古朴而自然。让人陶醉,如临其境。
 
 韦应物《涂洲西涧》也是四句四景:幽草、黄鹂、春潮、野渡。前两景用动词“生、鸣”化静为动点活了,后两景用形容词“急、横”来补叙春潮急、野渡横更形象了。四句四景,四个层面,没有主次、不分前后,并列而存。
 
 五、四句钩连。有的绝句,四句都叙事,或写一件事,或写几件事,事情的过程钩连在一起,不能分开,不能独立。四句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层次。没有中心句,没有提示句,没有总结句。只有前后顺序,不能颠倒。由两个流水对(句)组成。请看金昌绪《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这是一首叙事五言绝句。捡起石头打走树上的黄莺鸟,叫它不要啼叫。它这一叫,叫醒了我的美梦。梦中我正到了辽西,和我的夫君相会啊!这四句叙述了一个完整的事件,没有主次之分,没有中心,不能分割,表现了军嫂对丈夫的思念。
 
当代诗人刘庆霖七绝《童年生活回忆》:“一把镰刀一丈绳,河边打草雪兼冰。捆星背月归来晚,踩响荒村犬吠声。”这是一首叙事诗:记述了早春时节准备工具、河边打草、披星而归、犬吠相迎的过程。以时间为线索,四句四个镜头,只有先后之别,没有主次之分。四句组成一个整体,不能分割。
 (转自《中华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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